「什麼風把妳吹到北京來?」深夜十一點鐘的北京市,溫度七度,我一個人拖著沉重的登機箱,站在青旅門口與那沒有回應的對講機乾瞪眼。一個牽著自行車的男孩走過,愣愣地看了我幾秒,上前按了幾個數字不明的密碼,門應聲而各家銀行信貸利率比較2017開,我隨行進入。軍公教房貸



睽違三年,我終於又踏回了這片土地。熟悉又陌生的大陸,熟悉的是我曾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生活過一段時日;陌生的是北京這座古老的城市,倒真是初來乍到。與男孩一同進了青旅,他笑著說,妳是從台灣來的?什麼風把妳吹到北京來?我淡笑不語,過了一會,才又應聲說道,我就來面試。聞言,他又問,這回待多久?我看著他才有些好笑地說,四十小時。四十小時匆匆停留北京這座城市曾對我而言相當遙遠,大學時期曾旅居哈爾濱半年時間,一路沿途旅行,走訪新疆、內蒙,倒也真沒有契機造訪北京。只是當就業了多年以後,「研究所」這個念頭突然竄入腦海,第一個念想的竟就是北京大學。倒也沒有太多想法,僅是覺得如果要念書,就只想到那裡去。就是這麼一個任性的念頭,開始在百忙的工作中填表、報名,準備備審資料,然後在接到面試通知的那天,火速倉皇地與上司告假、訂了機票,踏上未知的旅程。完成了前置步驟後,自己仔細數了一下,竟然僅有四十個小時的時間待在北京,而這四十小時,可能足以影響我的往後人生。從首都機場入境,各式廣播聲、人生窸窣擾動,我才終於有了種到達北京的真實感。抵達入境大廳時映入眼簾的,不是免稅商店,而是捷運候車月台,眼前寫著偌大的「提領行李請搭乘捷運」。我這才發覺,這座機場竟然已經大到必須以捷運接駁載客,而這一趟行駛,車程竟然花費了十多分鐘,才抵達行李提取區域。看著這廣闊、現代的首都機場,突然間我便想起故鄉那個動不動就淹水的國際機場,不禁啞然失笑,一陣無以名狀的無奈感油然而生。「大陸指標城市的基礎建設,恐怕已經勝過台灣太多了」,這是我到北京體悟的第一堂課。你沒有微信支付嗎而即使時間已經來到晚上的八點多鐘,我仍想到免稅商店,為家父帶上一條大陸菸品。見到結帳台前排得冗長的隊伍,心中滿是疲憊與無奈,不料店員結帳的速度,卻較預料地快上許多。這才發現整排顧客除了我手上拿著人民幣現鈔外,竟沒有任何一個人以現金交易。大家拿起手機微信掃了條碼,帳便迅速結清,等到隊伍前行,終於輪到我結帳時,我手上這一百塊人民幣現鈔,在結帳店員眼裡卻成了麻煩。「哎呀,沒有微信支付嗎?用刷的吧!」沒有零錢可以找零的店員如是說,眼裡滿是不耐煩,我只好拾起我那純正道地的台灣腔,柔聲說道,不好意思,我是台灣人,沒有微信支付。這才終於換到了對方稍微理解的眼神。素聞大陸行動支付發達,卻沒料到已經到了這般淘汰紙幣的場景。離開大陸不過短短三年的時間,這期間的變化速度實在太快,讓人有些難以適應。近幾年台灣社會為了是否開放行動支付,在立法院裡展開了多次討論,然而礙於電子票證相關規範,多數電子錢包都不能用於日常生活使用頻率相當高的例如公車、捷運等交通工具;其次由於硬體系統的缺乏、更新,或是商家的避稅心理,也讓行動支付的實體實現阻礙重重。「過度繁複完善的法律制度,有時反而成為向上發展的絆腳石」,則是北京市讓我總結出的第二個結論。一個人生活才寂寞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地鐵轉乘之後,終於進到了青旅裡邊,我已疲憊不堪,想起隔日一大早的面試行程,內心更是充滿了焦慮。沒想到青旅的房間卻如此狹小,不到十坪大的房間裡頭擺了整整六個床位,連走道空間都擠得讓人難以錯身。而青旅裡頭的其他旅客,卻似乎絲毫不受這樣狹小空間所擾,他們在交誼廳裡頭擺著電腦做功課,談天、說笑,熟悉地並不像是過路旅人,我的存在反而像是打擾了他們。一問之下才明白,他們都是當地學生,在衡量之後選擇在青旅長期居住,房租相較在外自己租房更加划算。「我們這樣多好,大家一群人一起生活,多溫馨又經濟。」方才那名幫我開門的男孩這樣說道。在中國,「北漂」這個詞彙向來形容那些來到北京工作、打拚的外地人,他們在陌生的城市中為了生活努力奮鬥,給予他人辛苦且漂泊的印象。但是我從未想過,這樣的生活方式,竟包括犧牲個人的隱私空間。身為長年在台灣獨自居住大套房的單身女性,早已習慣個人的空間與自由,說什麼都不願意,天天與那麼多的人一起生活在如此的狹小的空間裡頭。然而我眼前的這些年輕人,卻顯得悠然自若、甘之如飴。「你們不覺得這樣很不自在嗎?」我認不住提問道,男孩卻投給我一個詫異的目光:「怎麼會?一個人生活那才寂寞吧?」聽聞,我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。該如何定義北京城面試時主考官老師問了我,大陸這邊與台灣還是有些差異,妳覺得到了北京能習慣嗎?我一時語塞,想起前一夜那短短幾小時與這座城市的推擠碰撞,倒不知該如何回答。但我想只靠四十個小時要理解一個地方,甚至給予註解,未免妄加定論且自以為是了。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習慣北京的生活,但我知道這只是一段旅程的開端,我會再回到這座城市,用更多的時間理解他、了解他,與陌生的環境共處,用我自己的方式生活。(旺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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